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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工岛来临前,让我们再理解自然——记「台北诗歌节」罗贵祥

在人工岛来临前,让我们再理解自然——记「台北诗歌节」罗贵祥

在微风之中我来到了台北纪州庵文学森林,那是周末,十月六日,庭院绿意盎然。历史悠久的纪州庵承载着台湾的跨文化意义,它于日治时期建立,本为料理店,国民党政府接管后将其改造为宿舍,孕育了作家王文兴的成长故事,临近千禧年政府进行社区改造,将纪州庵渐渐变成今日我们所熟知的文艺空间。而那周末,又是一场跨文化活动的实践:台北诗歌节举办的讲座,「乡土香港,记忆香港」由香港浸会大学教授罗贵祥及台湾自然书写作家刘克襄对谈,并由移居台湾的诗人廖伟棠主持,诗人陆颖鱼口译。那天,我尚不知道香港政府要投放一万亿建立一个人工岛,否则我想这场讨论应该更为火花四溅。


罗贵祥教授长久以来关注香港经验,尤其是现代化及亚洲论述等,都有在浸会大学里开课讲授;刘克襄则常于香港踏青,对香港郊野极为熟悉,于是写成《四分之三的香港》,指出香港除了城市化外,仍有四分之三的面积是郊野。这次讲座在纪州庵里举办别有风味——纪州庵作为闹市里一座森林般的庭院,其实与讲者们提及的香港乡土概念,有不少可比对之处。那就是,在香港里,城市与乡土并非对立的,而是彷彿混为一体。


本土与乡土,远在域外的附近

其实我们平常不会用乡土这个概念去把握香港这个地方,罗贵祥首先提出他的观点,首先是地理方面,香港的城乡距离不过短短半小时到一小时车程,那与传统意义上理解的「乡下」其实存在很大差异。在乡野里抬头一看,就看到远处有城市了,在城市举目看去,乡土又近在眼前。在香港,这两个概念是极其密切地连结在一起的。然而,为甚幺我们不觉得香港的乡野在附近呢?这是罗贵祥在讲座里提出的主要问题意识。


他从东亚历史建构开始讲起,一个民族的诞生,其实离不开乡土,「以鲁迅的话来说,乡土与怀乡这两个概念,其实都必然牵涉到怀念与改造。」罗贵祥说,当现代国家将乡土改造了,将其工业化或城市化后,它就比较符合现代发展观,而人们在这个过程中意识到自己的家园正在发展,从乡土转移到城市后,就觉得自己的民族进步了,已经从一组概念转移到另一组新的概念上,那就是从传统、宗族、封闭、落后转移到自由、平等、改造、开放、包容。那是现代史上对于城市乡土关係的理解。


然而香港却走上了另一条现代化道路,罗贵祥说,香港是个植根于钢筋水泥的城市,由殖民地时期开始,乡土就不被用于民族论述上,因为香港人就是城市人。即使香港有自然书写,它也不会成为「乡土」——Native Place——的创作或论述,因为城市与乡土的界线模糊得几可不辨了,香港会讲「本土」而不讲乡土。甚至,乡土在五六十年代时的大陆难民潮时期被形塑成一种落后蛮荒的想像,「乡下仔」等概念都在那时污名化严重,而香港就是现代化城市的代表,恰好与乡土对立起来,只是这个乡土是疆域以外的大陆。


时间来到70年代,乡土被殖民地政府收编利用,殖民政府开始发展新界,而原居民、丁屋等概念开始发展起来,并根据男性劳动力的观点,修订了男性原居民有丁权的条例。这问题延绵至今仍未解决,新界大量土地仍被原居民佔有。那是香港乡土问题的其中一个面向。罗贵祥用Developmentalism(发展主义)一词去定义香港的发展思维,意思是,在西方世界以外的地域在进行现代化发展时碰上的问题,它涉及政治、经济、地理等等方面的因素,而在香港里不同的习俗与惯例使得城乡之间彷彿两个世界。香港的乡土儘管就在新界,但与城市的距离,因政策的关係彷彿变得遥远,那是概念上远在域外的眼前。


写作位置:孤岛及其「他者」

罗贵祥发言后,刘克襄接过麦克风,说述他对于香港乡土的印象。别出心裁地他以「周润发」作为分享的开头,他说,来香港行这幺多次山,最希望是某天可以在山上野生捕获发哥。然而他仔细想来,发哥热爱行山,以作为他亲民形象的其中一部分,表现出香港的乡土是个发哥建构形象时可以利用的资源,可以表现出他的生活价值观及接地气。而刘克襄也极其热衷到香港行山,在《四分之三的香港》里他以外来者的角度去观看香港郊野,重新审视自己40年来在台湾进行的自然书写工作。


随后,刘克襄提到1970年代时,也斯与西西曾结伴到台湾环岛旅行,看见台湾乡土与当时的艺文活动,展出了好奇与仰慕。这在当时的政治环境及科技水平来说,的确是一场大旅行,是他们在「文青年代」的写作启蒙之旅,刘克襄这样形容着,他们在环岛时寻找了自己写作的位置,以台湾这个他者来定位自己的写作位置。而台港交流,刘克襄认为需要进入郊野,在多次来到香港后,他觉得香港是一座被海洋与森林所包围的孤岛,在这样特异的环境里,出现了许多奇特的作家,上述的也斯与西西就是其中最突出的两位。


廖伟棠补充道,谈及香港的自然书写时,不得不说也斯的妻子吴煦斌,她的《牛》显出了香港的自然气息,更重要的是她显出了港台交流的密切性,其一是她的书籍都在台湾出版,其二是刘克襄所没提及的,1970年代也斯与西西的大旅行中,吴煦斌也有参与其中,在纪录片《他们在岛屿写作》中就有提及。在三位作家的这场大旅行,以及刘克襄频繁来到香港的乡土,显出乡土与港台交流的密切关係。


无可替代的香港自然书写

在对谈进行时,罗贵祥与刘克襄讨论到乡土概念在香港最近迎来了更多的关注,当然,讲座进行时施政报告尚未出炉,也未有大屿山填海计画的任何徵兆,否则发展主义与踏青及建构的冲突可能会讨论得更为深入。罗贵祥从「保卫菜园村」运动开始讲起,指出反高铁等运动让香港年轻一代开始关注到香港乡土与土地主权的重要性,而刘克襄更说,他甚至有前往参与重建菜园村的活动,与年轻人们一起种田,希望香港人更能关注到自然的重要性。


从台湾的视野看香港乡土,或从香港角度看台湾乡土,其实都能获得不少参考之处,无论是双方如何通过乡土来建立自身的民族性,香港经过了忽视乡土到重新发掘土地重要性的过程。台湾的话,萧阿勤的《重构台湾》一书认为台湾现今的民族性为1970年代乡土文学论战时期开始建立,都显出民族与土地之间的关係。倘若回到刘克襄的谈话脉络上,那西西、也斯、吴煦斌前往台湾时,岂不就是台湾民族主义活动的起源时期吗?罗贵祥更指出,香港与台湾就像一条岛链,互有连结,不能失去彼此,我想这种想像更是当今亚洲研究的主要论述。


在结尾时,罗贵祥提及香港文学馆出版的《自由如绿》,指出自然书写最近在香港的发展,并说出他的观察:假如在香港特定去写一个乡土环境,反而可能失真,但如果我们书写时,顺应香港本身的城市结构去写,就会发现,郊野就在我们城市里头,那恰恰正是香港书写的,无可替代的独特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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