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北狄人的大军集结在凉州城下,人头漫漫无边,旌旗狰狞飘展。他们手执弯刀,身上披着的盔甲形制各异,野蛮而悍然。成千上万的北狄步兵呼啸着狂奔而来,他们有的身抗云梯,有的顶着盾牌。

        凉州城楼上的鼓声响起,一下一下,初时缓慢而沉重,和着北狄人的呼喊声,震天动地。

        城外有五丈宽,三丈余深的护城河,还有数条事先挖好的壕沟,更远处丢了许多的铁蒺藜和绊马绳。这其中许多工作是萧衍刚刚出城完成的。所以萧衍和杜方等人站在城墙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拼杀,用血肉趟出一条可以抵达城墙下的路。

        汹涌而来的北狄人不少折损在这些陷阱里面,但伊秩贤王的怒火必须由鲜血和胜利才能填平,他们的号声一声盖过一声,绵延不绝。

        在北狄人进入射程之后,漫天的箭雨便如蝗虫一般遮天蔽日而下,箭簇进入身体噗噗的闷响,一个接一个的北狄人被射倒地,又有无穷无尽的士兵接连而上。惊涛骇浪一般,一潮接一潮,没有止尽。

        这是很漫长的一天,接近黄昏北狄人已经折损过万,护城河里填满了北狄人的尸体,他们有的被焚烧而死,有的被踩踏而死,有的被箭贯穿跌落护城河淹死...

        城墙上的鼓声越来越急,狂风骤雨一般,绷紧了每个人的神经。

        北狄人这些天慌忙中造出的投石车和弩机也在后方没有停歇,一个巨石砸来,城墙上的一个士卒还没来得及呼叫就已经被砸破脑袋,鲜血混着乳白的脑浆撒了一地,触目惊心。足有手臂粗的玄铁箭插入一个弓箭手的胸膛,将他整个身体洞开一个巨大口子,连带着箭一起被钉在了地上。

        “上桐油,快!”萧衍喝到。

        “没有桐油了!”杜方吼道,现在他们说话都只能用吼的才能听见彼此,“之前北狄人每次来佯攻,焦大人都会大肆地泼洒桐油,城里最后一点桐油刚刚已经用完了。”

        真是个蠢货!萧衍抽出箭连发三箭,箭箭离弦必中,远处正在渡护城河的北狄人士兵应声而倒。

        “郡主,怎么办?”杜方再次吼道,城墙下北狄人的大部队眼见着就要渡过护城河直逼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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