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容平常看见的沈渊都是含笑的,尽管如此她在他面前多半还是要战战兢兢,现在他不笑了,裴令容顿时提心吊胆起来,片刻之后才鼓起勇气问他伤在哪了。沈渊并不回答,只说她最近工作辛苦,他们快要到家了,回去之后可以好好休息。
就算不用向导的能力来探查,裴令容也知道沈渊多半是生气了,然而她又猜不准令他不快的理由,所以只好在心里着急,不能贸然开口。直到他们从舷梯上走下去时沈渊晃了一晃,她才立刻抓住时机,托住他未受伤的那一条手臂把人拉回舱内,要求舰船直接调头到医院去。
这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连方医生也这么说。“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还能站着到医院来,”医生板着脸,“如果继续拖下去他可能会休克,沈夫人,再强大的哨兵也是人类。”
这次换裴令容沉默了。鲜血和痛苦于她并不陌生,过去的十几年里她也在许多人身上见过各种各样的、残酷狰狞的伤口,然而今天落在沈渊肩上的这一道竟然让她不敢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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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伤得不轻,肩膀和肘部两处关节一时都不能活动,又不幸是伤在右手,或许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连洗漱吃饭也成问题。
清理伤口时医生剪开了他的上衣,沾了血W的衣服变成了一堆肮脏板结的碎布,已经被当作垃圾处理了,沈渊又暂时无法完成穿衣服这个动作,只好披了一条毛毯回来。他仍然身姿笔挺,神sE平淡,就算胡乱裹着毯子也不见如何狼狈,只是这副打扮还是把文太太吓了一跳。
裴令容尽量简短地向管家解释了目前的情况,也不待对方回应就跟在沈渊后面往楼上走。
“……你要休息了吗?”她谨慎地提出建议,“要不要先喝杯水,或者吃点东西?”
她踌躇了一会儿,继续背诵刚才听到的医嘱,说他最好快点吃几片消炎药——吃药不能空腹,所以如果他还有JiNg神的话,现在应该吃一点饭了。
这一路裴令容都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她专心致志地留意着沈渊的动作,随时准备再扶他一把。此刻裴令容的全部心神都在他身上,但沈渊竟然忍不住要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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