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是吧?证明书收好,到时候你直接拿这个在车站窗口办理临时身份证,”说罢陈河打开大门,阳光顺势挤了进来,瞬间覆盖住铁门后满地的阴影,“走吧,一路顺风。”

        盖着红章的白色纸张被风吹动发出声响,谢昭一声不吭地将证明书对折好放进口袋里,向男人道了声谢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两年没见,这座城市也显得格外陌生,谢昭略显迷茫地站在铁门外,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去哪里。

        又或者说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在哪个城市都没什么区别,对于谢昭来说,换个城市只不过是换了个公园的长椅睡觉罢了,唯一算得上家的地方也早已变成资产被带进了他父母的墓里。

        要不还是找地方搬砖吧,谢昭颇为认真地考虑。

        陈河的余光朝大门口雕塑般站着的青年瞥了一眼,一头短寸,身上还穿着当初进来时寄存的洗得泛白的灰色兜帽卫衣和牛仔裤,才两年没出去便一幅与世界脱轨的模样,眉眼间净是白开水般的平淡,找不出一丝与现代年轻人挂钩的青春活力。进来前和出去后都一个样,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总是沉默地望着这个仿佛与他毫无关系的世界,说不出的沉寂,陈河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你好。”

        听到身旁传来的谢昭的声音,类似于怜悯复杂的神情在陈河脸上一闪而过,他笑了一下后才讪讪地回问谢昭还有什么事情,后者将陈河的反应尽收眼底,沉默了一瞬后便装作视若无睹的样子开口问道:“请问离这里最近的公交站在哪里?”

        “你顺着这条路走,过两个路口就能看见BRT了,”陈河朝着路口一指,而后又拍了拍谢昭的肩膀说道:“行了,你也别杵门口了,赶紧走吧。”

        谢昭点点头,再次和陈河道了声谢,便朝着他指着的方向离去。

        秋天总是凉意丛生,风往衣服里面灌,谢昭拉起头顶的帽子,才勉强阻挡住寒冽的冷风。

        离谢昭所在地最近的施工地还有十几公里远,释放之前所里曾提供给谢昭一顿丰盛的早饭,被谢昭误以为成断头饭给拒绝了。完全没有所里狱警说的新生的感觉,此时的谢昭又饿又冷,正漫无目的地靠在电线杆上神游,试图抑制那点自始至终都挥之不去的饥饿感,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卖早餐的餐车,盯得早餐店老板直泛怵,开门递了根油条给谢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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