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急倒是不急,但他好奇。

        名贵字画他在花满楼那儿见过不少,目眇的花七公子虽然没了赏玩的眼福,但凭着触感和嗅觉鉴宝的本事却是天下一流,至少陆小凤去百花楼时便不止一次的见过有富商捧着高价买来的书画求请花满楼一抚真伪。莫说陆探微,就连王羲之阎立本的真迹手稿他都曾瞥过一眼,所以对这‘江山’铺子的镇店之宝,陆小凤还真不大感兴趣。

        令他感兴趣的是这家铺子,和开这个铺子的人。

        “南北奇珍共聚一堂,其中所涉及的千里奔波,就是花家也不一定有此手笔。”他嘀咕着,沿着没几个行人的小路上了青溪山,“我倒要问问,这掌柜的还有没有那能令人醉上三天三夜的好酒。”

        青溪山之所以得名青溪,在于草木繁盛,能映的溪水青碧。天色未及午时,山上还没燥热起来,仍能听闻雀鸟啼鸣,陆小凤顺着山道走了小半个时辰便隐约听见几声清清泠泠的琴音,叮咚的顺着流水流淌而下。

        这调儿他识得,是《流水》,花满楼曾经弹过一次。犹记得当时有个年轻秀才想跟花满楼攀上一声‘知己’关系,急急忙忙翻出琴来谈了一段儿呕哑嘲哳的高山。大概是心颤手抖,到最后还弹错了两个音儿,惹得花七公子转头而笑,上演了一场再真实不过的‘曲有误,七童顾’的场面。

        陆小凤听了一会儿,他听不大出琴音好坏,但这清清脆脆响彻空谷的声音确实能令人不见清溪而闻水声,大约也当得上一个‘佳’字。

        倒是可以给花满楼介绍一下——如果这人不酸不腐的话。

        他顺着琴音走上旁边的一条小道,拨开几根挡路的枝条,映入眼前的是一潭溪流汇聚的清池,池边一块约有一丈长的巨石上坐着个身穿缁衣,戴着斗笠的青年人。大约是山道崎岖难走,青年人光裸白皙的脚下踩着一双高高的谢公屐,裤腿挽到膝盖处,露出一截漂亮的小腿。

        这是陆小凤没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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