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雷雨是一瓢一瓢的。
丹格望着窗外的雨,想起了第一次遇见吴茉莉的情景。在静谧的病房里,她守在病榻旁握着他的手,她指尖的温暖彷佛仍触手可及。
路仕德伸手拍了拍後脑勺,看着对坐在诊疗桌前的丹格,「你走後兰宬的屋子又要寂寞了啊。」
男人眼眸淡淡,「直到最後还是给您添了麻烦,我还挺内疚的。」
「说到这我就气,你胆子倒是挺肥,还让我替你瞒了个这麽大的谎,我看吴茉莉下半生都不会原谅我了。所以才说医生难为啊,病人的心愿又不能不帮。」
丹格长舒了一口气,声线中熨着微不可察的温柔,「最後才发现,我们都没有说再见的天份。我自知没有勇气面对她的眼泪,只能这样卑鄙的离开。看她哭了我会舍不得走,会想在她身边多待一天、两天,还想多看看她的笑容,想多听她喊我的名字。原本以为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就会知足了,可是人心是贪婪的。我的停留会让她无法回归原有的宁静,最後受伤最深的依然会是她......曾经被驯服过的虎鲸,终究回不了海洋。」
「从前我并不觉得这个像炼狱般的人间有什麽值得留恋,认识她以後,我也开始贪心的想要去占有一个人、一段感情,拥有自己的意识和时间。身为保护者,怎麽可以有这样的念头?如果她哭了,请您帮我多陪陪她,也请您不要打扫屋子,让她有事可以忙,她很坚强,会好起来的。最後,我把保险箱放在您的诊间了,往後若有DID患者无法负担医疗费用,也请直接把那笔钱拿去协助他们。」
路仕德语声沈稳,「我知道了,你究竟是谁的保护者?交代的尽是些吴茉莉的事,没有什麽想对原人格说的话吗?」
丹格微微一怔。
「......何仲熙吗?我曾经认为他是被这个世界所遗弃的人,後来才发现,他是我们之中最幸运的一个。」
丹格的笑容很沉,他感觉到一阵倦意,缓缓阖上了眼。
路仕德的声音渐渐如云烟般消散,丹格的意识逐渐漫漶,记忆如汹涌的cHa0水般向他侵袭而来,那些关於他的,不关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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