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荀悦明显不信,嘴上却是说道:“那就是有人太过不智了,敢招惹贾文和。”
荀攸笑了笑,深深的看了自家叔父一眼,说道:“贾文和不是那么好摆布的,叔父只以为这次是有人借机害他,为何就没有想过,贾文和本人,是乐见于此的?”
“乐见于此?”荀悦不明白。
荀攸说道:“唆使李傕叛乱的事情在樊稠、张济那些将校之间不是秘密,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捅出来,与其等到以后不知何时会被人拿出来大做文章,倒不如趁着现在把罪行洗的干干净净。至少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出于何等因由,国家都不会让贾文和受委屈。”
这却是荀悦未曾料到的事情,他只知道荀攸与贾诩表面上和谐共事,私底下暗箭不断,但没想到两人的博弈会如此之深,如果只是随便哪个人与他们作对,恐怕死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等此事一过,除非是国家有意,不然,贾文和身上便再也没有大的把柄让人攻讦。”荀攸感慨地说道:“这人太油滑了,因势利势,这一回虽然走得不干净,但以后再想抓住他可就难了。”
荀悦皱眉不语,以他这些天的观察来看,此事最初是司徒马日磾和司空士孙瑞不满皇帝绕开大臣,与近臣决定国事;故而以辞任为要挟,逼皇帝回归重视尚书台,保住他们几个大臣的权柄。
为了不让君臣关系闹僵,士孙瑞等人特意留下回旋余地,荐举贾诩入中台,这样皇帝以后就是再找贾诩与荀攸商议要事,也依然算是在尚书台的范围内。至于起先群臣弹劾贾诩,那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劾奏,只要皇帝让步妥协,成功挽留下了士孙瑞,这些弹劾自然就烟消云散,贾诩也能顺利入尚书台——虽然是带着一身不好的名头。
这本是君臣之间彼此试探底线、表明态度的博弈,可一牵扯上贾诩,事态突然就变的不可捉摸了。
“贾文和自己知道,经受劾奏之后再入尚书台,对他来说害处大于好处,何况这么做就等若是陛下为了他做出的让步,帐也会算到他的头上,以他的个性,如何会犯这个险?”荀攸一语道破贾诩的算计:“他当天还特意问过陛下此举会造成什么后果,可见他是算定了会有今日的。是故母丧,理应也在他的庙算之内,这也是他脱身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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