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弦悠长而古远的声音穿堂而过,在空中拧成一股无形之流与秋日的红叶缠绵。萧萧落木在青石板路上勾勒出风的形状,高远的天空撒下微凉透亮的阳光。一位公子静坐在群芳凋零,唯有菊花争相夺彩的花园中身着一身月白,广袖与腰封被金边围裹,长衣下摆绣有精致的麒麟图案,光从样貌上看当还未满二十。睡凤眼眼帘半遮,鼻梁微挺薄唇轻闭,给人看着有好几分慵懒。
身着靛蓝衣裳的公公在小径上急急忙忙地奔走,见到公子时立刻单膝下跪低下脑袋:“皇储殿下。修习术法的时候到了。”
难得的清闲,总归还是有头的时候啊。皇储微微耸肩,站起身子来跟着太监离去的方向款步而行。练习术法终归还是有些趣味——毕竟有国大祭司的首席弟子伊佩琳陪着。太监宫女盯得比较松的时候,她便会悄悄教给自己一些“野狐禅”,当然在这之前肯定要用这种“不入流的戏法”戏耍自己一通。这给了他枯燥而乏味,七日一轮回的生活带来了不少添头。
更重要的一点是,伊佩琳打小便和自己相识,除了必要的礼节之外,应该是和他相处最为自然的人。其余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即便看上去和自己十分亲近,但总感觉有一道摸不着的鸿沟纵横其中。
“皇储大人。”见他到了来,伊佩琳脸上立刻放出笑容,小跑过去双手交叠半蹲行礼,高长的马尾在身后甩动,水蓝色的短褂袖口有白色锯齿的图案,内里是孔雀蓝的连衣短下裙,白色的袖口微微从短褂袖口中露出。圆眼中映衬着秋日艳阳的光彩,皮肤白皙吹弹可破,令好些妃子都羡慕不已。
“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叫我邵知行都行。”邵知行轻拨三两弦发出三弦古朴的低吟。
“基本的礼数还是不能少的诶,皇储殿下。万一被那些人揪住尾巴,我小命还要不要的啦。”伊佩琳刚想用扇子敲一下邵知行的肩膀,又意识到了不妥,便调转扇头敲自己的肩膀。
邵知行颔首,自从十二岁之后以来,父皇便一直十分在意自己与伊佩琳的相处,他也知道父亲从来都没有停下来过想要换掉她这个想法。但伊佩琳虽说性格开朗脾气直接到有些火爆,但是在礼数方面出奇的小心,一直以来都没有让人抓住过把柄。
父亲应当是担心她觊觎未来的皇后位置吧。邵知行一早其实便猜出了个大概。
但他知道伊佩琳对皇后位置并不感兴趣,“天天让人给盯着自己的言行举止我还活不活了。”这是她的原话,母仪天下并不适合他。
正如君位也不适合自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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