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常胥轩踉跄后退,撞翻前来掌灯的小厮手中。火光摇曳中,他看见十六岁那年元夕,灵岫蜷缩在潇然阁角落,用染血的指甲在砖缝刻“墟渊”二字。那夜雷雨交加,他故意让灵岫听见自己对叔父说:"不过是个玩意儿,玩腻了便丢。”

        常胥轩有些恍惚,心道:“墟渊?不过乃一渊虚像,只是另一个火坑罢了?岫儿当时大抵……是这么想的吧……”

        灵鹤突然抓住荆扉手腕:“公子是否也不知道灵岫死在何处,未曾收尸?”

        灵鹤便向下往自己腰侧看了一眼,见荆扉沉默取下披风递来,接了披风披上也未曾出言感谢:“我怎么感觉他今日才断气?”

        荆扉双目瞪视,似有所感,随后又淡漠无光。

        “曝尸荒野也好,被人殓尸私藏也好,总归是离了你,离了这晦暗刺挠的雀笼子。”常胥轩刚要开言质问,便被厉声打断,只听灵鹤发癫嗤笑:“你们这些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睁眼瞎’不知是真还是假?依少主的话,不过是个玩物,到如今还问什么?”

        “灵岫每月初一偷放一封于你书房梁上,用你们初见时相赠那方松烟墨写的——最后一封血书,是你当众羞辱他那夜咬破指尖写的。”灵鹤的声音像淬毒的针:“少主,你知道灵岫因何一定要死吗?他怀孕了,前脚他还惴惴不安唯恐诞下畸胎,后脚便听见你说要把他送给别人玩。我便知道劝不下,他从此再没路可走了。”

        闻言,荆扉大恸,忽然解下腰间尚方宝剑。剑穗缠着半截银丝,正是灵岫跃崖前袖口崩裂的淬毒丝,欲捉常胥轩,缠其颈:“荆某再也难以窥见恩人尊容笑貌,不如杀了你以祭恩人。”

        见常胥轩愣神并未反抗,灵鹤拦下荆扉,抢过玉玦抛还常胥轩。

        见荆扉不解,灵鹤发笑:“他不配给灵岫陪葬。太脏。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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