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月亮很大,又大又圆,巨轮如天灯,明星若映昼,亮堂堂的,触手可及。荆扉情毒发作困于崖台石洞,狂欲难疏,百骸如沸,经脉间似有万蚁啮骨,几欲坠崖求死。

        忽闻银铃碎响,月白罗袍来者踏月而下,广袖湿透垂云恍若谪仙,哀戚淡淡隐于盈盈笑语:“怎的偏生这样倒霉,如此深夜独自困于此处?”

        原来是一少年自夜露浸湿的老松枝上挣脱而下,施展轻功飘然而至,少年不惧亦不见外,指尖拂过荆扉腕脉,惹得他雄躯一震,颤栗不绝,潮湿袖间高棉甜沉馥郁芬芳混着暖香药息:“原来中了相思缠。你偏生交了好运道,某身上正有解药。”

        “除却解药,此毒还需辅以极乐之道相克。”荆扉一嗅此香便觉来者身份不凡,只是心绪纷乱,如麻之纠葛,不能细思。复闻来者声甘音甜如蜜如饴,只觉眼饧耳热骨酥软,仍强抑其恶欲,警惕更甚,猛攥其腕,目眦尽赤:“休辱于我!”话音未落,喉间腥甜翻涌,竟咳出半掌黑血。

        “当知医者父母心。”灵岫笑叹:“同是孽海飘零客,权作阴阳摆渡舟。今朝解佩酬知己,莫问白骨何处收。你既与宴婳楼有仇,我们也算得上素昧平生的知己。敌人的敌人,或许能称得上朋友。”

        灵岫伸手便封住荆扉几处大穴,秋夕夜雾浓重,凝于松栢之间化为清露,少年注以内力借霓裳震树,双手捧了些微清露,凑到近前,欲哺以荆扉服药:“还是老实些,某虽微动恻隐,可不想,也绝不会用嘴伺候于你。”

        荆扉闻之不知是羞是愧,心内激荡一下,不再挣扎,灵岫以霓裳血刃割破掌心。以鲜血调了药散,注以内力以银丝为灸渗入荆扉肩头蛊痕,荆扉顿感丝丝沁人清凉入体,周身疼痛微微缓解一二,好舒爽也。

        “想不想活?”灵岫笑了笑,要是回答不想,自己就即刻了结他,免得继续受苦。

        “想。”荆扉不假思索,但觉灼痛渐消,四肢百骸泛起暖意,月下恍惚见少年眉间妆点的的那粒胭脂迹愈发生艳。

        惊觉对方渡以内力。欲要挣扎,却被水袖缠缚:“莫动,还剩三处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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