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昀从回廊走过来,最先看到的是广玉兰树下的凌云釉,看她全须全尾得站在那里,他偷偷在心里松了口气。七名黑卫,这会儿只见到四个,墨昀心里紧张起来,他一一清点过去,没有看到裴云,视线由上及下,落在停放在凌云釉脚边的担架上,他忽然停下了脚步,抬高视线,又挨个清点了一遍,五个人,他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

        “主人。”摇光出声提醒他。

        墨昀如梦方醒,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慢慢向前-庭走去。

        墨昀走到凌云釉身边停住脚步,阳光微醺,清爽的晨风里裹带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凌云釉默默看着他,黑卫屏紧呼吸,谁都没有说话。

        墨昀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多少年了,这样的恐惧他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体验到了。云隐禅师告诉他,只要修成一颗不动心,看透人世间的生死皆是无常,就不会再为生死忧虑,也不会再感到恐惧。

        原来他看透的,只是自己的生死。

        墨昀蹲下来,伸手捏住白布的一角,迟迟未掀起来。摇光心有不忍,踏上前一步,“主人,让摇光来吧!”

        “我自己来。”墨昀左手握成拳,右手不再迟疑,一点一点得将白布掀开,裴云饱满的前额最先露出来,接着是温润的眉眼,再接着是高挺的鼻梁。面上的肌肤尽数变为青黑,黑卫不忍细看,纷纷偏开视线。

        墨昀胸口似有岩浆翻滚,他难受得微微弓着腰,隐秘的痛楚蔓延开来,灼伤了心肺,他终于忍不住,抬起左手捂住了胸口。

        良久,他重新抬起头来,蛛网一般的血丝令他的一双眼变成了赤红,他看着凌云釉,轻轻吐出一句,“是五步蛇的毒?”

        凌云釉想笑,她与五步蛇的缘分不浅,每回遇到它,都逃不开墨昀。关心则乱,这会儿她解释什么都没有用,不如问什么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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