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煎熬没持续多久,里头的水声便停了,随之槅扇轻轻一响,李容徽自内步出。

        他新换了一件玄色的深衣,领口微微敞开着,显出深衣下精致起伏的锁骨,与如寒玉挂露一般,微带水雾的肌肤。

        棠音只看了一眼,忙低垂下脸去,小声说了一句:“夜深了。”

        李容徽抬眼望去,看见小姑娘正坐在榻上,纤细的身子挺得笔直,叠放在膝上的指尖微微收紧,于月白色的裙面上,牵出粼粼如水波的褶皱。

        像是紧张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他的眸光放软了几分,自一旁拿了一床薄毯过来,随手铺在地上,又亲手将案几上的莲花灯灭了。

        “睡吧。”

        房内归于黑暗。棠音轻应了一声,合衣于床上躺下,裹紧了身上的薄被。

        夏夜本就燥闷,上房内又不似相府那般有冰送凉。

        棠音裹着薄被躺在床榻上,半晌也无法睡去,便轻轻睁开眼来,看了头顶烟青色的帐顶半晌,迟疑一下,又小声开了口。

        “李容徽,你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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