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秦立能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面。镜子里映着他自己的脸,但那张脸在缓慢地变化——先是嘴唇变成了暗红色,像被什麽液体浸染过;然後瞳孔扩张成两个黑色的深洞;再然後整张脸开始从边缘碎裂,和册子封面上的裂纹一模一样。

        他想转身逃跑,但双脚像被钉在了地面上。

        镜子里的「他」张开嘴说了一句话,声音嘶哑难听,像从一个很深的洞穴里传上来的回响:「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秦立能猛地惊醒过来。

        他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墙上投出一个长方形的淡黄色光块。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

        心率监测APP的推送正躺在通知栏里:「夜间心率异常波动,峰值102bpm,已记录。」

        秦立能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拿过手机拨了任映盈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没有睡意,清醒得像刚开完一场会议:「我看到了。你在做梦?」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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