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妙低头看着他。他跪在她面前，九尺高的汉子，满身伤疤一身戾气，此刻却像个等着发落的犯人。她伸手接过那只银镯，凑近了看内侧那两个歪斜的字。
「你刻的？」
「……嗯。」
「妙字多了一横。」
沈策猛地低头去看，果然那个「妙」字的左边写成了「女」加「少」加一横。他懊恼地皱紧了眉，伸手想把镯子拿回来：「我重新打一只……」
阿妙却把镯子套上了自己的左腕。银色贴着她细白的手腕，光泽温润，大小刚好，连那个多了一横的「妙」字都像某种笨拙的、独一无二的记号。
「就要这只。」她把手腕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来，低头看着还跪在面前的沈策，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沈怀安，我嫁给你。」
沈策愣了一下。然後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过了三四息，眼底才猛地迸出一束光来，亮得吓人。他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一把将阿妙连人带凳抱了起来，在灶房里转了整整一圈。
阿妙拍着他肩膀笑出了声：「放我下来！磕着头了！」
沈策把她放下来，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一口，嘴唇印在她额头、鼻尖、脸颊、嘴角，落得又急又乱，像要把这些年欠下的所有亲吻一口气补上。阿妙被他亲得满脸通红，推着他胸膛往後躲，笑到眼角沁出了泪。
窗外，老槐树最後几片叶子被风吹落了，旋着飘进院子里。冬日的天空澄澈高远，几缕薄云慢慢地移过山巅，像菩萨座前那缕千年不散的檀烟，温柔地俯瞰着人间这座小小的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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