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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七过了,白氏在庄里立住了脚。

        她手段利落,三天摸清全庄的库房,五天把落兰手里的灶房账接了过去,第八天夜里,在院里支起一口小铜锅,熬一锅琥珀色的酒——狐族娘家的方子,泽畔野葡萄酿的底子,加蜜、加姜、加三味叫不出名的草药,熬出来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腥香。

        "狐酒。"白氏给每人斟一盏,尖耳朵在灯下透着光,"敬庄主,也敬全家。妾身娘家规矩,新妇敬酒,滴酒不剩。"

        韩文中一口干了,砸吧砸吧嘴:"跟喝蜜似的,后劲倒实。"

        落兰抿了半盏,脸上一点事没有。小宁抿一口就红了脸。崇山连干三盏,笑着说"新嫂子的手艺,不喝白不喝",第四盏见底的时候,他眼神就飘了。

        "这酒上头——"他话没说完,舌头先大了。

        白氏自己只喝了半盏,眼尾那点琥珀光在灯下越转越亮。她收酒盏的时候,指尖在崇山手背上拂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大郎海量。夜里要是渴,灶房温着水。"

        崇山"嘿嘿"一笑,笑得意味不明。

        偏巧这夜韩文中不得不在船上守——泽里起了雾,最后一网菱角要人看着。庄里就剩白氏、落兰、小宁、崇山,和书房里连夜批课的崔九言。

        三更天,崇山渴醒了。

        他摸黑往灶房去,走岔了道——酒把他庄里的廊庑走成了迷宫,摸着廊柱拐了两道,推门,进错了屋:正房耳房,白氏的妆阁。屋里没点灯,榻上卧着个人,一身月白的中衣,胸口随着呼吸起伏,屋里那股狐酒的甜腥香浓得化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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