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知道两个工读生在等我,是我二十六岁那年冬天。

        那年冬天夜班只剩我们三个,洗到最後一台,洗到水枪的水一路喷到我裤脚,裤脚贴在脚踝上,贴到他两个人站在台下面没走,站到水花落到我脚边落成一圈。

        廖先开口,开口时他把毛巾往台上一丢,丢得很准,准得他每次交班也是那个角度。

        「你裤脚湿了。」

        他说,说完他自己先别开眼睛,别开时手里那支刷子还在转,转到泡沫一路滴到他鞋面。

        蔡没有讲话。

        蔡站在下面把刷子放到桶边,放到很轻,轻到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怕被水枪喷到。

        我这一生习惯把想讲的话压到喉咙最下面,压到自己都忘了原本要讲什麽,忘了之後我就只剩一件事做:等他们先开口。

        那年冬天我没有等。

        我说你们两个站了多久。

        廖说从第九台开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