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他说,“验人。我验完货验人,验完人这一车货当场结。我加一条:验完人,价我说了算。”

        “我也加一条。”韦太太说,“验完人,价她说了算。”

        她抬手指了指柜台后面的阿丽。

        “她说了算?”蒋老板笑了,“她是我的人。”

        “她在我铺里。”韦太太说,“她在我铺里站着,她就是我铺里的价。”

        阿丽在柜台前把六张单据按颜色理齐,理完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把外套的扣子解了最上面那颗,热天里她那件外套里面是一件薄吊带,吊带细,肩膀上被外套压出两道红印。

        “我记了三年账。”她说,“我记的账,蒋老板你签了三年字。你今天让我定价,我按规矩定。”

        “你定。”蒋老板说,“你定完我认。”

        “那先验人。”阿丽说,“验完我定。”

        验人的规矩是蒋老板定的。他站在后堂过道中间,让大雄站到货墙底下,两只手张开,掌心朝上,背靠货箱。他自己伸手搜,从肩膀搜到腰,从腰搜到裤兜,裤兜翻出来,兜里的东西全放在旁边的货箱顶上:一把钥匙、七块二、一枚硬币、一段麻绳、一小截铅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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