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走去哪儿了。
光头说他不知道,问了七年,阿岚不说。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电机的声音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凌晨的主路车少,我把定速开着,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心的汗把皮子浸得有点滑。
光头把座椅往后倒了点,解开外套的扣子。他里面穿一件灰色的秋衣,领口有一圈洗得发白的毛边。他胳膊上有旧的文身,一条蛇从手腕绕到肘弯,颜色早就散了,看着像一块青紫的淤血。
他说陈九姐,你抽烟吗。
我说戒了。
他说我抽一根行不行。
我说开窗抽。
他把车窗摇下一条缝,点上一根烟。烟味从缝里往外跑,还是有半股留在车里。他抽得很快,两根手指夹着烟,指头粗,指甲剪得秃,指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色。
我说你那洗车房就你俩?
他说还有一个洗车的,是他表弟,白天来晚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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