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很清楚她的脾气,只要是她下定决心的事就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所以交往期间就算吵得再凶,他从来也不敢提分手两个字,如今却是自己葬送了这段关系。
她乾脆下了车,在车门边等着他,但大约过了五分钟,他还是在驾驶座上,她也不催促,又过了约十分钟,他终於有勇气下车面对这无法改变的结局。
两人在办理手续的过程仍是十分沈默,她以为自己这几天已经将心情调适得很好,但真到了这一刻,心里仍是感到有什麽东西失去了的空虚感,十七年的婚姻,不到一小时就结束了,她看着配偶栏空白的身分证,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无事一身轻。
两人沈默的从户政事务所出来,来的时候是陈睿丰开车载她,但现在她想要自己一个离开,她转头对他笑着说:「好啦,我们现在都是单身贵族了,就好好享受单身的生活吧!」
他仍是不语,心里堵得慌,离婚证书握在手上像烫手山芋,他的婚姻只花了几十块就结束了,他从没想过离婚可以这麽容易。
「那就?这样啦,你也快去上班吧,拜拜。」她一个人说话感觉很乾,只好赶紧画下句点,正要转身离开,他终於开口:「你?还是会回家睡吧?」
「我已经答应你先不让孩子知道,所以在我回露山之前,我都会在卧房打地铺,但孩子知道以後,我就会去外面租房子,在搬出去之前会先睡在客房。」
「床可以让你?」
「是我的心里过不去,你知道的。」她打断他的话,随即转身离去。
她其实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漫无目的的逛,人家都说nV人生气的时候、难过的时候花钱是最快的解闷方式,但接下来她要一个人过了,她离婚时骄傲的不肯要任何赡养费,当了那麽多年的家庭主妇,自然是没什麽私房钱,户头里还有一些积蓄是父亲过世时的保险金扣除医药费剩的,所以也不多,要省点花。
突然,她在一间二手书店前停住了脚步,这个时间书店还没有开门,但让她停下脚步的是书店前的柱子上贴着一张破旧斑驳的海报,这张海报褪sE严重,但字迹还算清楚,海报边上写着一行字"我把他完整的世界还给他,我带着一个完整的自己离开",她年轻的时候读过这段话,当时十分喜欢,觉得如此潇洒大气的文字太符合自己的风格,但如今再看,竟是感慨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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