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都没儿没女的,总也喜欢认一些干儿干女,眼前这位是如今的内侍省将军,正二品的官,比霍世安高半级。
代别江已经五十岁的年纪了,头发已然花白。太监的寿数都不长,活到他这岁数的并不多。代别江静静地打量着霍世安,片刻说:“咱家总觉得你和过去不大一样了,具体怎么个不一样,咱家也说不太出来。”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突然间心思便捉摸不透了。
“回干爹的话,还是一样的。”
代别江笑笑,在屋里的椅子上坐下:“世安,咱家听说你出了珍珑馆就去了姜府,可是查到了什么,说给咱家听听。”
“倒也没什么大事,”霍世安亲手从桌上拿了茶盏,用鹤颈般的壶倒了一杯香片亲手奉上,“姜家的孩子在宫里头走失了,被刘太妃抱回了自己宫里,儿子叫她父亲来接呢。”
“还是你这的茶好,是今年的新茶。”代别江啜了一口茶,“就为这档子事,还你亲自跑动一趟,下面的猴崽子偷懒,干爹替你罚他们。”
“哪能呢。”霍世安恭敬地站着,眉眼平静,“姜万山平日里的勾当干爹能不清楚么,儿子过去也是为了警醒着他些,朝廷正是用人用钱的时候,也该收敛着些,他当即向儿子许诺,今年的春灾,他捐一万两。”
“才一万,他平日里贪的何止十倍。”代别江把茶盏撂在桌子上,“咱家也不瞒着你。根据我的眼线来报,这张天书的死可不是当真如鉴察司那边说的,是暴病而亡。他一条贱命不足为惜,可他那双手却不能不重视,他死了,他做过什么东西,便被他一起带进土里了。”
“哦?”霍世安的神情也是淡淡的,“果真有这么神乎其神么?”
他说话的时候,代别江也在一直打量着他的神色,竟看不出丝毫的异样:“张天书死得蹊跷,他又是个惯会藏拙的。能有这等本事的,只怕来头不小。不是江湖人,就是宫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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