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吗?

        还没等雁西把一句话完整地说出口,萧衍又说道:“你愿意,做我的家人吗?”

        雁西浑身冰凉,差点没拿住手上的毛巾,家人?哪一种家人?

        “如若你愿意,可以认我做阿姊,你无父无母,我虽然母亲还在世,可已经十几年不愿意见我一面了。我和你也没什么区别,你我若做了家人,往后便由我来疼你,保护你,如何?”

        萧衍其实精神并不佳,可是生了病的将军不若平时那般严肃寡言,反倒絮絮叨叨了起来,“反正你也不愿意叫我老大,可军营里不能留没有军籍的人,你便也不必称我为将军。既如此,你干脆做了我的弟弟吧。”

        “我去父亲灵前帮你求情,让他收了你做义子,你聪慧,仁义,他一定是乐...”

        “我不愿意!”雁西低着头,终于鼓足勇气说道,说完又抬起头,盯着萧衍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不愿意。”

        萧衍愣了愣,有点失望,她将视线收回床帐顶,“对不起,是我唐突了。”想要自私地想要用这个方法永远将你留在我身边。

        有那么一瞬间,雁西觉得自己很可怜,自从有记忆开始,自己就在泥土里面打滚,小时候想要一顿饱饭,想要一件暖衣,想要一丝怜悯,皆不可得。

        雁西以为自己的这一颗心从此冷硬,不会再抱任何期待,不会再想要任何东西,却不曾想现在居然又肖想起了一人心,还是此生几乎注定无望的一个人。

        在路上慢慢悠悠颠簸了近一个月,京都的贵人使者们终于到了这朔风卷黄沙的西北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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