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钺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终于彻底想起来了。

        那厢小嘎在整理着粮车上用来遮掩的草垛,却被飞身而下的卓钺一把抓住。却见他双眉紧锁,瞳孔剧烈收缩着,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着。

        “今年是哪一年?”他颤声问道。

        小嘎一惊,似乎不知卓钺从何而来的这一问。但因一向对卓钺的所言所语令出即行,微一停顿后还是老实答道:“洪武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

        他身中一箭,毙命倒地。再次睁眼醒来,竟回到了三年之前。

        因时间过去得并不算长,“洪武二十五年”和“济阳镇”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终于让他清晰地想了起来。

        这年札干撕毁边境合约、大肆南下,这支悍勇的草原军队如同许久未曾见荤的饿狼,所到之处一片狼藉仓皇、血流成河。中原军队养尊处优已有几十年之久,边防废弛,乍和草原军迎头对上自然不敌,节节败退。他们先后失了辉县、榆林关,前几日又狼狈从关隘新平堡撤离,落荒退入应州。

        卓钺作为小旗,手下不过十几人,却要护送几车的辎重,且战且退之际和大部队失散。途径济阳镇之时,被札干追兵困在了城内,旁边也已只剩张老黑和小嘎二人。

        回忆汹涌如浪兜头盖脸而至。卓钺恍然站在原地,几乎分不清这究竟是个死后的梦境,还是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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