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世安轩是宅子老主人的斋室,开阔舒朗、萧疏雅洁,颇有文人雅士幽静朴拙之风,如今倒是戚瑾在乐府下榻的一处院落。乐公有意显摆,开了库房,添置了许多花俏艳丽之物,均是极品,琳琅满目,尽华贵富丽。

        长夷见戚瑾醒了,赶紧倒来杯热水,“爷儿怎么落得水?我打听到大姑娘又挂白绫,又和二姑娘被罚禁足,这……到底发生何事了?”

        “本王如何会落水?”戚瑾迫不及待喝了水,瓷杯塞回给长夷,挥着手示意他再斟一杯来,咽了咽冒烟儿的嗓子,艰涩地说,“本王是将计就计,故意落得这样,让乐府的人放松警惕,认准本王下不了床,到了晚上,本王才好行动。”

        长夷起身拎着水壶又斟满杯,将杯子捧给了戚瑾。

        戚瑾这回喝得慢了些,缩在被褥里,隔着袅袅热气,不疾不徐地说:“而且,本王有意试探三姑娘。看着本王落水,她是否会趁机对本王下手。如今看来,她倒是懂得隐忍。”

        戚瑾轻轻弯了弯唇角,“看着憨傻,倒不简单。”

        长夷听罢,不由得撇了撇嘴,只“哦”了声,似笑非笑。

        戚瑾皱眉望着他,“你这是何意?”

        长夷虽说与他明面儿是主仆,但自幼相伴,更有战场同生共死的交情。此刻只他二人,又罕见戚瑾窘迫,长夷便起了兴味,眼里笑得像点了大灯笼,明晃晃的,“爷儿这话,都是丢了脸,逞强遮羞的借口吧?爷儿何曾洋洋洒洒一口气说这么多字?更何况,外人不知,我能不知道吗?”

        长夷调谑地眨了眨眼,凑到戚瑾跟前半晌不开口,唇角忍着笑甚是艰难。

        憋得戚瑾耳根有点红了,懊恼地伸手来抓他。

        长夷绷不住才脱口大笑道:“爷儿,是旱鸭子!明晓得在乐府生死一线,如何还会——故意——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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