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灵安摩挲着杯沿的手指骤然一顿,随後,慢条斯理地将那只早已凉透的茶杯,啪嗒一声,死死地压在那张险些散架的旧木桌上。
到了这一刻
看着对面那个男人那一双惊恐的眼睛,他终於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为什麽这个在运河上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油条,经历了十几天的沉淀後,一旦提到这件事,还是会有这样几乎崩溃的恐惧。
因为在这混乱的京城里,真正能让人夜夜心惊,打从骨子里发寒的,从来不是什麽明摆着的天大「问题」。
而是明明那庞然大物就藏在你头顶,而它所展露的每一个动作,看起来,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屋内的死寂里,胡灵安微微垂着眼帘,忽然歪了歪脑袋,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连在这安静的屋子里都几乎听不见,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冰冷,里面连半点活人的感觉都没有。
「原来如此……」
男人撑着那个被磨得发亮的木杖,有些吃力地抬起头来,一双混浊的眼睛愣愣地盯着对面的少年。
胡灵安此时却将视线移开了,望向窗外那片浓稠的有些骇人的漆黑夜色,那修长的手指在微凉的瓷杯壁上微微游移,像是在脑海里整理着千头万绪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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