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不愿再答，她心里知道顾逍说的没错。用现代的话术讨论，无非就是多数人的利益大于少数，何况这少数只有一个，这少数还是潜在的犯罪分子。可他越是冷静评判，她就越觉得憋闷。在现代时他们就有因为这类分歧闹过别扭，没想到他现在失忆了，思维模式也还是一点没变。
见宋芷闷闷不乐，云修问：“宋芷小仙，你是否认为我这话说得过于冷漠？”
“小仙不敢。”宋芷面无表情，便是“是”的意思了。
他欲要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不说为妙，道了声“走吧”便先行至前头去了。
宋芷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伸手去摸后脑别的簪子。这簪子是凌云宫中各个仙婢都有的，簪挺是灰褐色，簪头则是五朵粉玉质花瓣。她将它从头上摘下的一瞬，那簪子散发明灭的微光，在两指间软了下来，变成一枝鲜艳娇美的桃花。宋芷将这枝桃花插到棺体与棺盖交界的缝隙中，凝视片刻，这才站了起来，跟上云修。
哪怕这善意没什么实质意义，或许聊胜于无呢。
两人离开后不久，酆都街头，那具缀了桃花的棺木微微震颤，发出微弱的声响。棺盖上的白色流光时明时暗，似被一股力量抵住，摇曳着于上方起伏。流光暗下许多后，棺木抖得愈加剧烈，带起的震动令周边的棺都被颠了起来。而后，那道光猝然灭了，抖动声不再，棺盖被从一侧朝外推开，桃花落在了地上。
一只苍白得可透过微光的手将桃花拾起，放在手心，珍视地握了握。
“宋、芷？”那手的主人一字一顿，极为郑重地念出这两个字后，似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笑那般，生涩地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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