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意舒重重的点头,程氏方才放开她的手,从衣袖里抽出一个符子。

        “这是我,前几日去宝缘寺求法师所赐,能保佑婚姻和谐,你去取吉服来,我要亲手绣在内衬里。”

        青漪替夫人取了针线,程氏守着一盏小灯,一针一线缝进去,只留下细密的针脚。

        阮意舒一夜无眠,明明对明日之事并无期待,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头晕晕的挨到天明。尚未到梳洗之时,就自己起了床,青漪听到动静,忙进来伺候。

        “小姐怎么起来了,还不到时辰。”

        “昨晚睡不好,我瞧着眼圈有点青,一会儿丫鬟婆子来了又要聒噪,索性早点起来,遮一遮吧。”

        阮意舒只看过姐姐婚嫁之礼,那时年岁尚小,忙里忙外,无不好奇,梳头戴冠,穿衣上轿,只觉得新鲜有趣,可到了自己就繁琐劳累起来,丫鬟婆子在妆镜前叽叽喳喳,直吵得人头晕,待到妆扮好,又问她可要添置什么。

        阮意舒瞧了眼镜子,眼波流转,懒懒的却也风情,朱唇一点衬得肤色雪白,周围年纪小的丫头们纷纷称赞,阮意舒只拿出匣子里的合阖如意簪,轻轻道:“再戴上这个便罢了。”

        父亲母亲端坐在堂上,下人们簇拥着阮意舒走近,磕了三个头。阮氏夫妇这些日子里流的泪也够多了,今日想努力扯出个笑脸来,却分外僵硬,罢了,阮钰交代了几句话,抽动着嘴角,为女儿盖上了盖头。

        门外小厮高声道:新娘子出门!”

        阮意舒由喜婆搀着缓缓走出阮府,上轿,人声嘈杂,她回想起姐姐出嫁那日,也是这般光景,她那时站在大门边,望着轿子被缓缓抬起,沿着长街徐徐而行,直到锣鼓声都听不见。恍惚间,自己好像只是从看轿人变成了坐轿人,从此一去,是新路还是后尘,都要交给自己决断。

        进了秦国公府的门,虽有盖头挡着看不见,阮意舒也察觉到这宅子的大来,便是走进厅中拜堂,已有百十余步,一路上丫鬟婆子来来去去,宾客们说话打趣,熙熙攘攘,便可知晓家大业大,亲朋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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