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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子敬继续察言观色,“儿臣担心舅父不肯善罢干休。”

        太后优雅地拿起如意几上的一只白色瓷盏,喝了一口里面的饮物,“你怕他找你的麻烦?”

        萧子敬摇摇头,“儿臣是舅父的亲外甥,舅父再怎么生儿臣的气,也不会将儿臣如何。儿臣是怕舅父继续为难褚家。”

        “你想让母后从中作个和事佬?”太后将瓷盏放回到如意几上。

        萧子敬笑了,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知儿臣者,莫若母后。”

        晚饭后,褚灵宾去了马厩。她家有两个马厩,一大一小。大厩在东,小厩在西。大厩里养的是一般的马,小厩里养的是主人用的宝马。父兄在时,小厩里一共有四匹马,父兄和她一人一匹。父兄殉国,厩里剩了她的墨麒麟。

        父兄殉国后,母亲病倒,褚灵宾心中痛苦,每天忙完府中大小事务,雷打不动,去看看她的墨麒麟。别的大家闺秀,养猫玩犬,唯她独爱马。开心,不开心,都要跟墨麒麟说上几句话——墨麒麟永远不会泄密。

        有时,她会在小厩里遇到陆澄,小厩里的几匹马一直是陆澄在饲候。起初,陆澄见了她,规规矩矩地对她施个礼就走了,并不主动和她说话,除非她主动和他说话,陆澄的回话也总是不苟言笑,惜字如金。

        父兄殉国后不久,她和陆澄又在小厩里相遇,施过礼后,陆澄忽然主动对她说,“小姐,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别怕。”

        那时候,府外,丁度诬蔑她父兄不听调遣,擅自出兵,导致败亡,父兄被夺职削爵。府里,父兄尚未出殡,母亲病倒,府中大小事务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不怕,却感到茫然无措,力不从心。

        她记得那晚的月亮很好,她让陆澄留下来陪她说会儿话,陆澄就没走,安静地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她坐在小厩外的石阶上,拍了拍身边的石阶,示意陆澄也过来坐。犹豫了片刻,陆澄默默走过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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